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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5 23: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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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k 16 Pain & Gain
阴沉的天空是一种朦胧压抑的灰色，刺骨的寒风夹卷着潮气狠狠击打着她的脸颊。
……是要下雨么……
穿梭机前冲疾行划破气流的枯燥声音在耳边空洞的回响，少女将恍惚和空洞的眼神反射移向囚车外的天空，呆滞的望了一路。
谁知那片灰芒竟也跟她一样，最终没有释放明明压抑到快要决堤的感情。
不是倔强，也无关哀大心死。
只是单单的，忘记了，如何才能让眼泪流下的方法而已。
当来到士官公墓的时候，悼词的宣读已经终结。沉重的脚步伴随着葬礼鸣枪队朝天鸣放的三排枪声一起停止下来，按在肩膀上的手臂有力的阻止住了自己的前行，只得止步在离其他参葬者稍远一点的后方。
……不要……
心底的呐喊到了嘴边只剩余音的模糊字节，挣脱了紧箍着自己的力道，无视后方咒骂的低吼只顾向前冲去，不计后果。
……不要……不要让我看不见他……
哪怕其实他根本不在这里。
……海因里希……！
因为寒冬清晨而变得更加冰冷的腕铐捶打着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的踉跄奔行，终于离那被放置在墓穴上方的，蒙盖着地球联邦军旗的灵柩越来越近。
位于墓穴前部的司号兵此时吹响了礼号，掩盖了人群被推挤的低声抱怨和追逐者的愤怒，也掩盖了被追逐者在被按倒在地时发出的低微悲鸣与挣扎。
“切……看不下去呐，你们这些家伙不懂要对一名军人放尊重些嘛。”
金色的发，熟悉的声音，随后压迫在身体上的重量消失，自己被扶了起来。
“她有权和自己的长官，爱人同志告别哦。”
轻蔑的挑着好看的眉毛，半扶半推把自己带进参葬者群中的人似乎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看守。
……是谁呢……？
空洞的疑问在脑中徘徊，没有刻意去搜索过答案。
脆弱的意识和清醒只坚持到了灵柩入土的那瞬间。
‘吡吡吡——吡吡——这里是整备班~起床啦~起床啊~少尉大人起床啦~~清晨的朝阳与湖光在召唤——’
当核晶电子时钟显示的数字跳到5:30的时候，伴随着整备班精心录制的‘超•sweet’起床歌，蜷缩在床铺上的少女慢慢睁开了不含色素的血色眸子。
粗犷且多少有些可笑的男声大合唱在中途被打断关掉，之前落荒而逃的静谧又重新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靠条件反射关掉了闹钟后，夏尔多少见的并没有立刻起身洗漱投入晨练。平躺回床上，还没分清究竟身处梦境或是现实的她有些疲惫眨了眨眼，朦胧的胡乱伸手摸索着佩戴在胸前的十字徽章。在找到后狠狠地将对方握进掌中，不顾手心被坚硬的材质咯到生痛。
带着自己体温的钢铁和痛感让她多少清醒了一些。
不是军事监狱的单人牢房……这里是‘乌鸦’们的空港‘埃斯佩利亚’，位于战列舰Silubr上的自己的房间。
那个时候的梦……明明从那里出来后就再没有做过了，为什么此刻却又一次的……让她回忆起那个半心都跟随那个人一起入土的时刻。
“……是……因为湖光修好的缘故嘛……”
自言自语的嗓音沙哑而低沉，少女闭目轻叹了一声，翻身将脸重新埋入了枕头。
今天是周六，多睡一下也没问题吧。
在联邦宇宙军中有着“问题与垃圾士兵的收容所”这个暗地里众所周知外号的对海盗部队，虽然有着薪水低廉，福利极少，驻地环境恶劣以及装备人员配置落后且更新缓慢等等的诸多沦为它兄弟部队耻笑把柄的缺点。但是因为本身任务的不固定性和突发性而在假期的自由度与长度上的绝对优势却也多少安慰着隶属该部的士兵与军官们，令他们不至于一怒之下挑起大旗加入星海另一端的自由同盟。
毕竟比起几乎半年多都要在昏暗的宇宙中飘荡，以至于像忘记重力存在一样遗忘休闲是何等美妙感受的话，还是每周七天里经常能有稳定的休息日更令人愉悦啊。
无论何时都以一副邋遢的胡茬零乱形象示人的雷蒙德•A•伊修贝尔上尉举着手中的清酒杯，坐在位于雷伊达市（Lieida）的一家日式料理店的包间中。注视着相隔一窗之外的街道上人头涌动，于等待的闲暇中在脑内胡乱感慨着。
修好Aroundight后，虽然那个身为全舰指挥官的金毛乌鸦仍是笑的是一脸邪气不改，以至于多少给了旁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的错觉。但是从这次破天荒的批准了整备班与舰长全体周末全天假的结果来看，其实他心里还真是乐得不成了吧。特别是跟榭洛斯少尉之间，除了诞生了那个令全舰热烈围观拍照大肆贩卖的“微妙20.2cm”外，连日常交流时的摩擦都少了很多。
由此想到了舰艇上那帮喜好以赌博方式来寻找乐子的八卦部下们最新的赌局，白银的龙王不由得咧嘴笑了笑，将杯中的美物一饮而尽。
不过约好要见的对方还真是慢呐，眼看着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就不能提前一些吗。
虽然不是耐性不佳，却也不太喜欢等待中的无聊的雷蒙德，只好再次把视线投向窗外试图能找到什么解闷的乐子。
身着各式便服挽臂而过的男男女女，被莫名哭闹着的孩子纠缠到茫然不知如何是好而为难了的零经验母亲，三三两两游走在街道上的清扫机器人按照固定的路线拐过街角不见……
因为军队的纪律而多少与之隔绝开来的日常生活带着熟悉的新奇味道，就连经验老道的白银龙王心中也无可避免的被激起了星点波动。
如果安杰莉卡还在的话，大概周末还会一起去购个物什么的，然后这样散步回家吧。
‘……对不起…雷蒙德，我不能让我未来可能的孩子有个身为冷血杀人犯父亲。’
这是那位曾被他称为‘妻子’的坚强女性，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说的话。
一切的起源是那次失控的任务。
出错的情报，艰辛的航程，事与愿违的真相。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感叹是少见的长距离任务外并没有多想。但没想到长达近乎半年的航行中途竟然遭遇到同盟的突袭，同僚中几个一起从军校里打爬混出来的铁兄弟就这么没了。看着剩余几个同级军官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本已在暗暗担心，可是谁又能知道，当他们得知那个明明应该是海盗据点的地方其实只不过是个被误传的民间组织时，会决定不管不顾的痛下杀手？
最终不但没能阻止被用于泄愤的电磁炮将众多无辜的生命化为乌有，还因为曾经阻止而背负上了本犯于他人之手的残杀诬告。
牢狱，降职，离异的婚姻。
曾经的愤怒与不甘早已被时间的洪水给洗刷殆尽，现在在已步入中年的男人心中仅余的，只剩在很偶然的偶尔，才会突然想起的，那位女子转身离去的残影。
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下那漫不经心的扫视中，黑发上尉突然注意到了不同于寻常的色彩。他将目光从原本的漫无目的中聚焦，固定在了站在对面街道上临时打靶摊前面的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而吸引住他的目光的，是对方那一头如同落羽初雪一般，没有一点杂色的干净发色。是的，纯白色，不同于他早已司空见惯的黑色、棕色、金色或是红色。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不过那一袭可爱的淡紫色经典格子裙却也不会让人误会着装者的性别。然后从身形来看，对方似乎和自家舰上的黑猫少尉同样属于娇小可爱的类型。
嗯……除了发色特殊一点外，只是个稍微有点古怪的普通小丫头片子嘛。
在无聊的驱使下远远注视了对方一会后，白银的龙王下了如此的定义。
摊子上所使用的游戏设备已经是相当古老的型号了，而游戏方式也是极其简单到了老掉牙的那种：将不同的奖品摆放在屏幕的不同位置，旁边分别立着一个小小的激光靶环，参与者只要打中靶心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礼品。因此，如此简单的游戏方式自然也就代表了奖品价值不会有多高，事实上伊修贝尔并的确是没有看到除了简陋手工制品外，悬挂在上面的还有什么别的像样的东西。
而此刻正端着简陋的激光感应枪对准了屏幕上的某一个靶环的对方，却向他展露出了一个认真感和斗志都十足饱满的背影。散发着一种就连在射击比赛赛场上的运动员都可能自愧不如的，强烈的执念。使得白银的龙王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劣质的玩意中她到底看上了什么非要弄到手的，以至于一次又一次的向那个贼眉鼠眼看着就欠揍的摊主手里丢钱。
那台破烂机器肯定被摊主调整过了——其实真的用不上像他这样在军队中跟战舰里各种设备打拼了20多年，同时也对各种人情世故十分清楚的老江湖来看。就连对机械一窍不通的小白，在打了这么多次后也该想到了——将激光的感应点故意调整的偏离标示出的靶心红点，放到一个只要是参与者在认真瞄准的话，就算再怎么失手也不会击中的某一个位置。这样的骗术虽然低级，却的确能有效地在保住奖品成本的前提下，为狡诈的摊主从上当的傻瓜们手中多赚一些游艺费。
而且这里又是距离“埃斯佩利亚”最近的大城市上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来来往往的必然多数都是些不会将这笔小小游艺费放在眼里，更别提为此闹出争执的人群。因此这个家伙才能在这里混到现在吧。这么说来，这个古怪的小丫头也估计就是哪家的有钱小姐，钞票多的没地方花了才会在那里浪费时间吗。
理所应当的可能性，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却并不能顺理成章完全认可。
收回目光，他再次饮尽了新满上的酒杯。在确认了一下瓶中确实没有任何剩余之后，准备招呼服务生再上一瓶的雷蒙德终于看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对象出现在包间门口。
“你小子也太晚了吧，这是对人生的前辈应有的尊敬态度吗？”
“……啊呀呀，出来的时候被开膛手给绊倒了于是耽误了时间嘛。诚心诚意道歉于是前辈君还请包涵呐。”
用有些懒散的语调回答着，带来了和雷蒙德完全不同的另种烟草味道的白衣青年随意的甩了甩手，双腿交叠的坐在了黑发上尉对面的榻榻米上。那一头会给初次见面的人留下深刻印象（各种意义上）的深绿色卷发一如既往的被它的主人用极其随意的方法胡乱扎在一起，松松散散的垂落在肩头。
明明是个很漂亮的美人，如果他肯在个人仪表方面好好注意一下的话，那每次的见面将会是多么的养眼啊。
即使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却仍然会因为来人的那张脸而偶尔眼花弄错对方性别的龙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由回忆了一下唯一一次见过的，几年前在某次军部庆典上，对方让他惊为天人的正装打扮。
在用几乎快被凌乱刘海遮盖住的，那双天生带着几分魅气的朱金色眸子四下打量了会对方后，来人懒洋洋的将衔口中的香烟取下，再次开了口。
“短短一个月不见，前辈你又老了哦……下次该叫你大叔了嘛。”
“内科混蛋，你皮痒了吧。”
习惯了对方会不时脱口而出的暴言，雷蒙德豪迈的笑了笑，回头向服务生又要了两瓶清酒。
“怎会，困得要死倒是真的……之前被老狐狸也嘱咐了一晚上我现在都快乏脱发了。”
这位被胡茬上尉称为‘内科混蛋’的恩雅•法雷尔•露埃尼尔准尉（家族姓氏是法雷尔，而露埃尼尔据说是他的族姓）在相当没品且失礼的打了个哈欠后，放任自己的整个身体后仰，在身后的榻榻米上平躺了下来，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快要燃尽的烟草。
“那不正好，你那头热带雨林正欠收拾呢。”
“我才不要像你那样留个未老先秃的发型呐……”
“混蛋，信不信上了Silubr我把你塞进排气闸去游览美丽的宇宙虚空啊？”
“呼啊~”回答他的恐吓的是又一个大大的哈欠。“真是让人心跳加速的绝妙手段，这么快就跟你那条船上的小猫咪学会啦？”
“我说你们几个……”
雷蒙德这次到是在认真的皱眉头了，他对着因为烟头快要烧到手指而不得不慢条斯理重新坐起来找烟灰缸的对方丢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嗯？……这就你我两个。”
“别开无聊的玩笑打岔。你们这些人……掉毛那家伙关心榭洛斯少尉是情理之中，滑轮她因为涉及监护权争夺也可以说过去，但连你这个少尉的面都没见过的降职‘咸鱼’都在提起的话，就别怪我啰嗦问句为什么了。”
“何止降职……都‘咸鱼升天’给强制缝上翅膀了……”烟瘾青年又点燃了一根MILD SEVEN，一贯无所谓的口气里终于有了点情感起伏的抱怨起来。“孟菲斯老狐狸把调职书递过我的时候我都抽搐了啊抽搐，我说上将大人呐您这是准备变相流放我么。”
“哼哼，强行出水的感觉怎么样啊咸鱼干，叫你小子总这么嚣张的跟人家闺女对着干，遭落井下石了吧。”
“别这样呐前辈，我现在真是超~打击的……”
装出了苦恼的样子揉了揉自己的鸟巢的青年，因为看的出对方并不是真心的在嘲笑自己而也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降职的起因其实是很普通的医疗纠纷。
因为该院的内科主任在终于争取到了被克扣了10年的假期后瞬间飞走享受阳光美女和海滨去了，导致原本服役于宇宙军对同盟部队某舰队的恩雅中尉被临时调任到地球军部中央医院接替当班。而就在这“转型享受办公室OL的美好生活”（本人语）的第一天，尽职的内科医师便跟想要利用公费开药占便宜的患者大吵了起来。
“都说了给我滚呐神经科在楼上……我管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如果不想剩下的人生里都因为‘亲切且非常管用的处方’而胃部溃疡的话就闭上嘴出去。”
维护医德的结果就是那位摔门而去的贵族小姐回去对她的少将父亲各种各添油加醋了一番，导致对方以恐吓再加骚扰的罪名将无口德的医务官告上了军事法庭。
如果不是孟菲斯上将的出面干预，相信没有家世背景的恩雅恐怕很可能还会有面临牢狱之灾的危险。只是令外号毒男的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一向没有什么交情的独眼鬼上将会站出来帮他说话。然后他知道，现在的雷蒙德上尉肯定也有着跟那时的他同样的疑问。
“……因为，用了‘那个’不是嘛……你那台白色的ACE机。”
吐出的烟雾伴随着青年的话语冉冉飘上。沉默的服务生把点好的菜肴搬上桌子，不过无论是拿着酒杯的男人还是仰躺着的青年，两人都暂时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都没想到那只掉毛乌鸦真的舍得用‘那个’，少尉还是个孩子。”
“‘MR驾驶员是消耗品’，就算她是少见的天赋者也一样……这是全体宇宙军的共识吧。你看连老狐狸给我的任务都是‘优先收集数据，可能的话延长驾驶员寿命’，对象可是他爱徒的猫咪哟，能说上后半句话已经是最大的人道了。”
“哼，人道……你倒是提醒了我这对师徒还的确是从内到外的情投意合。”胡茬舰长面带愠色的重重放下了酒杯，“那条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到那种对待都还能这么安稳的待在联邦的狐狸，真的是跟鬼一样没有人情。”
“……‘拉斐尔的丧钟’嘛？……那时我还小呐，大叔。”
青年好像是因为不想提起那场即使称之为‘屠杀’都不过分的镇压而别过了头，而真相是他因为困意而神情多少恍惚了起来，一贯懒洋洋的眼神也开始了涣散。
坐在对面的白银龙王已经有了两份醉意，兀自在继续说着什么，却没有注意到应该作为听众的男人早已陷入了半睡半醒前的混沌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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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被调去乌鸦巢的战列舰Silubr，那里正好有一架新装了核晶震束引擎的MR机体……务必密切关注驾驶员的体质变化数据。”白发的老人双手反背在身后，仅剩的眸子闪烁着如同鹰凖一般的锐利光芒。
“是是……”
耸了耸肩表示我认命，深绿卷发的医务官将调职任命书随意的折了几下塞进衣兜。但他并没有就此转身离去，而是抱住了双臂，向对方投去了包含‘这不是你的主要意图吧’含义的，等待下文的眼神。
“我还真是意外……以精通舰队战成名的您在没得可爬了的暮年，竟然还会对MR装备有兴趣哟，亲爱的上将大人。”
“对救命恩人这么敏锐不觉得有点失礼吗？恩雅准尉。”
虽然这么说着，不过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愧是被称为‘幼狐’的医师，看在这份敏锐上我就摊开说好了。”
“过奖了，对突然伸手的陌生恩人当然要留心他的真实目的啦您说不是嘛~……而且恕我再多言……您根本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对我摊牌的嘛，称赞什么的就免了。”
无视了年轻人失礼的言论，年老的上将拿起了书桌上诸多相框中唯一倒扣着的那个，严厉的目光在那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用你年轻的敏感嗅觉，帮我找到真相。”
递过来的相框中是一位年轻女性的半身相片，照片上的她有着一头略微自然卷曲的金发，那浅淡到接近白色的色彩昭示着其与孟菲斯家族的直系血缘关系。正羞涩微笑着的她那含笑的祖母绿色的眸子中满满溢着春水般的柔和，周身都自然的散发出一种平和的慈爱气息，令任何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会不由也随之微笑起来。
“找到我女儿，柯洛艾耶被杀的真相。”
青年朱金色的眼眸因为听到了令他感兴趣的事情而微微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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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这算什么事……”
胡乱揉了揉自己那短到不能在短的下级士官模范板刷头，雷蒙德以一副绝对挫败的样子看着侧躺在对面榻榻米上睡的一塌糊涂且丝毫无形象可言的无赖医务官，无限无奈的牢骚了一句。
明明是他自己打电话来说因为今后要一起共事所以有必要请前辈兼未来上司出来吃顿饭的，结果这先迟到又中途睡着的行为还真是……即使连自己这样跟他相处了近十年的老朋友都发指到想一枪子崩掉他。
说起来，他刚才说来赴约之前被开膛手多萝希丝大小姐绊倒了……那么按照这个人的秉性，就一定是干脆直接躺在地上睡了十分钟，甚至半小时吧。那么一开始的迟到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白银的龙王又心烦意乱的揉了揉他那头绝短的黑发。
早在一个小时前，包间内的感应灯就因为感受到了室内光线的变暗而自动打开。而现在就连窗外的街灯也依次亮了起来，由此可见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吧。就算掉毛再怎么因为修好老友的机体而临时变的慷慨大方，身为舰长的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拖过十点再回去Silubr报道。况且周一的机体测试还有一些零碎的地方没有安排妥当呢。
想到这里，白银的龙王从自己的位置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腿脚后，自认为很体贴的给睡的仿若即使天雷勾动地火行星撞地球都不会醒来的某痞子盖上了他自己的白大褂，然后在走出包间的时候又很善意的提醒了下服务员小姐记得等里面的家伙睡醒后管他要餐费。之后，他心安理得的酒足饭饱走出料理店，准备打道回府。
激光感应枪打偏后独特的可笑音效传入耳朵，上尉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骗人的小摊还没收铺走人。
切，骗了一天还不肯消停吗。
他皱了皱眉点了一支烟，正准备这么走过去的时候——
那头白发再次出现在了视线中。
难道说她从上午自己看到她的时候，不，在那之前，就在这里重复着枯燥的动作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嘛……？
老天，多么荒唐而可怖的执着。
羽毛一样的白色在雷伊达的人造灯源下被附加上了宛如温暖火焰的浮光，仍然端着感应枪在执着射击的少女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倦意。因为现在能看到侧面而终于得见的眸子是一种十分漂亮而浓郁的栗棕色，代表着人类的母星的，那种稳定与保护的颜色。
而现在，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的却是不安和焦虑的火光，但即使如此，那份方前便从对方的背影感受到了的坚定仍然不可动摇的存在于其中。
——那是为了目标不会为任何事情止步的眼神。
胡茬满满的上尉不由想起了另一双眸子。属于那个为了别人眼中的一堆废铁而甘愿倾家荡产的少女的，那双沉静到无法捉摸，却在不为人知的深处安静的燃烧着冷焰的血色眼眸，自家黑猫少尉那蕴含着同样坚定意志的眸子。
真荒唐，明明是如此迥异的两种颜色。
他站定了脚步，正好听到小摊的鼠眉老板在恳求少女放弃，让他能尽快收摊回家的声音。
而少女却完全没有理会老板的意思，只是在对方因为说烦了而上来夺枪的时候紧紧握住了不肯放手。栗棕色的眼睛的主人并没有让视线离开自己的目标——雷蒙德这才看清原来是个做工极其简陋的满天星钥匙扣，真不知道这妮子是怎么想的——然后狠狠咬了咬唇。
“……松手。我说过了想要那个吧，大叔你这么缠人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啊。”
“你这丫头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
“诶~比起把激光靶心感应器藏在了未知的地方不让人打中的死大叔，人家觉得自己还是相当守规矩了吧？不信问问你的钱袋，今天把它喂饱的恩人是谁啊。”
“什、什么！你这丫头胡搅蛮缠就算了不要在这里给我血口喷人！”
“谁在血口喷人了啊，大叔你个骗子，玩弄少女心的奸商。混蛋，低级，垃圾，臭虫，恶心，下流，无耻，比起在下水道里吸食腐烂残骸的蛆虫还不如。”
从带着一副蔑视表情的娇小少女口中平静的迸发出的、如同机关枪开火般的一连串暴言，不仅把摊主弄得愣住了两三秒，就连旁观的白银龙王也不由得险些将口中的香烟掉落在地。
不过敏锐如一舰之长，还是听出了那轻视和怒意的语调下相伴着的，几乎要哭出来的颤调。
为了那种廉价的小玩意，至于吗。你扔出去的钱都够买十几个比那更好的东西了。
本就打算直接走开的，而且现在已经快到九点时分，动作再不迅速些就绝对来不及在十点前返回Silubr了。可是脚步像是被磁石吸附在这里，沉重的不愿抬起。
超过12个小时的执着，坚定的眼神中的光彩，想要却不得的委屈。
拜托，这世上不能如愿的人多了去了，任性而且出言不逊的大小姐哟。
男人有些发狠的把烟头向地上一丢，大踏步走到了还在争吵的少女和老板面前，有些蛮横的夺过了那把激光感应枪。
“你干嘛啊大叔？！旁观者就尽情旁观去！”
没等摊主说什么，先跟他发起火来的却是那位‘任性而且出言不逊的大小姐’。
“我帮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此刻自己心里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说的胡茬舰长举起枪，在少女来得及反对前干脆的扣下了扳机。
一分钟后，在摊主感恩戴德的眼神中接过了满天星（只是看来很像而已，真是糟糕到了极点的做工）钥匙扣的白银龙王将它又转递到了有点愣住了的少女手中。
“这下满意了吧？快点回家吧。”
看对方半天没有反应，他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在心里反射感慨了下‘啊果然是像羽毛一样，蓬松的柔软呐’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立刻收手后狠狠的鄙夷了下自己。【】的，真是喝多了吧，摸猫头摸顺手了就随便碰从未谋面的女性你小子是不是真想再进看守所度个假啊。
“谢谢，亲切的先生。”
出乎他意外的，白发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干净的微笑。应该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吧，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层浅淡的晕。
“真的，真的很感谢您。”
很珍重的用双手托住被放进手心的钥匙扣，她向对方鞠了一个躬，早先那带着敌对态度的语气如今被真挚的欣喜所替代。
真的……本以为她也会有一机关枪的诸如“管什么闲事啊你这个怪蜀黍是不是在图谋不轨啊”之类的句子向自己扫过来……
“只是这么个小玩意…不至于这样吧。”似乎是被那出于意料的反应和过分干净的笑容给弄了个措手不及，精于世故的雷蒙德也不由得略微窘迫了起来。“快点回家吧，大叔我也着急要走呢，拜拜了。”
就在他挥了挥手准备离去的时候，对方揪住了他的衣领。
“父亲大人说过，有恩必有报。”认真的栗棕色眸子在一个很近的距离内严肃的盯着他，然后对方莞尔一笑。
“于是请把姓名地址联系方式交出来吧~我亲切的先生~”
……这算是，被搭讪了吗？！
坐在驶向空港“埃斯佩利亚”的末班穿梭机上的白银龙王，看着分别前被少女强行留在自己个人终端上的联络方式，因为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所袭击而掩面了。
‘菲柯尔•纳西索斯•柯克兰’
真是个跟她古怪的本人一样，令人感觉古怪的名字。
不过那白色的柔软触感，还有眼眸中的色彩，还有干净可爱的笑容……也许，这场古怪到了极点的相识也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这么想着，中年男子才多少从无奈的挫败感中恢复了过来，将思绪又重新投入了后天机体测试的相关事宜中。
星期一下午，地球格林尼治时间13点30分，联邦宇宙军对海盗歼灭部队专用太空演习场
被称为金翎羽之鸦的恶魔少校叼着作为午餐后甜点的甜甜圈走在战列舰略显狭长的通道上，左手拿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右手一叠上午的测试数据，英气而悠闲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初步判定他的心情此刻还是不错的。
不过即使如此，那些经过他身侧的胡茬子们在行毕敬礼后还是全都出于畏戒心理而加快了远离的脚步。因为他们坚信，恶魔就是恶魔，不管他开心还是生气，只要不小心扯上干系的话那么自己招惹到的必然多半是灾祸。如果他那位认真且富有正义与责任感的副官陪在身边还好说（起码灾祸对象会有很大可能性发生转移），可惜不巧的是她正在格纳库做下午测试的调试和准备。
上午的系统适应微调测试和演习模拟作战的结果都很令人满意，有Aroundight Type S所在的蓝队赢得很是轻松。虽说作为初次作战演习而没有设立太复杂的战场与装备条件，但身为天赋者的敏锐以及将机体性能合理运用到了极致的发挥，还是使得白银战舰全队再次深刻了解到为什么夏尔多•伊珂•榭洛斯会被称为“为MR而生的人类”的原因。
意识到自家猫咪再次为她自身，以及身为饲主的自己都争光了的时候，消灭掉甜甜圈的恶魔有些得意加深了挂在唇边的微笑。回到指挥室将数据单放在桌上，翡色的眼眸在笑意之后又氤氲出一股不安，如同反射在其中的那正自杯中缓缓上升的模糊热气一般。
核晶震束引擎，下午唯一的测试目的。从易北副参谋手里用50w砸出来的，将Aroundight Type S与海因里希的原型区别开来的特殊装置。
‘高消耗，后勤难，没BUG也鸡肋。嘛……万事小心。’
离开MR技术开发部的时候，那位只有外貌上很有研究学者形象的白大褂副部长最后的低语令他无论如何也没法说服自己放宽心，理所应当的乐观预测下午的测试也能够轻松的平安结束。
“亲爱的海因里希保佑，也能像上午这样平安完事就好了呐……”
“夏尔多前辈，微调已经顺利结束了吗？”
“啊啊，原本就很顺手了。谢谢你们改良设计的体贴入微。”
关掉了驾驶舱中的灯光，黑发的少女松了一口气，精致的脸孔上绽放出一种因充实感达到满点而自然浮现的浅笑。这是只有当她和Aroundight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因此除了经常混在格纳库的整备班外，全舰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她也能笑的如此温柔吧。
“是在下应该做好的工作而已，前辈。而且说实话，在下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海XX上校的机体，感慨很多。”
一脸平常诉说着心中所想的保罗•阿洛斯利中士，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少女越来越沉的面色。
“死Paul你给我好好的记住名字啊，什么叫海XX上校啊，啊？3年了你都记不住对你有知遇之恩的长官名字这也太失礼了吧。”
跳出驾驶舱，夏尔多双手叉腰瞪视着这位比自己小上3岁的超常思维少年。与发丝同色的眉毛在明显上挑着。
“在下一向记不住人名，能记住一个‘海’字已经够不错了。”
自认为说着理所当然的事实的整备班班长头上，迎来了少女的扳手制裁。
“哦，是嘛，那以后就叫你不记名苦力包好了。”
“…呜呜呜，前辈，在下做错什么了么。”
“太多了，总之给我闭嘴。”
不再理会思维方式如同抽象艺术线条一般在笔直前冲的中途突发性双重螺旋的保罗中士，少女将手心贴附在机体表面，开始了沉默的战前祈祷。
引导吾等通向光辉的黑鸦女神Morrigan，请赐予吾等以战士的庇佑。
“……我不会让您失望。”低喃着的少女，对着随后到来询问她准备如何了的舰长，做了一个随时OK的手势。
“报告，Aroundight Type S，系统已经启动。”
“这里是来自机体驾驶员夏尔多的报告，雷达正常，温控正常，定位正常，操作系统和全息屏幕显示正常，通讯无杂音。”
“报告，驾驶员各项生理数值处于正常范围，机体准备就绪。请下达测试命令。”
通讯兵的手指在光学键盘上停止了敲击，等待着身后指挥席上的两位长官做出指示。
“测试开始。”菲迪亚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光学屏幕，平静的说道。
如果是命中注定，那么该来的无论如何都会来。不敢下注的人是永远无法从人生这场大豪赌中赢得什么的。
况且，金色的恶魔一向认为自己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
“明白。夏尔多少尉，这里是战列舰Silubr，核晶震束引擎测试正式开始。”
“收到，MISSION START。”
接到通讯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操作盘边上醒目的猩红色按钮。
“核晶震束引擎启动，核电离子仰止装置启动。”
“警告：核晶震束引擎已经启动，安全驾驶时间为100秒。抑制装置倒计时开始。”
在按钮被按下的瞬间，驾驶舱内顿时被红色警报灯与电子警告音提示所笼罩，如血般的色彩频繁的在狭小的舱室内闪烁着，似乎在冥冥中预示着一种没有缘由的不祥。全息屏幕的左上角在警告提示结束后出现了倒计时的秒表，猩红色的数字从100″开始逐渐减少着。
而驾驶员无法看到的是，因为特殊装置的启动而不断从装甲缝隙中散发出的微量核电粒子使得Aroundight的装甲缝隙与眼部变成了凶狠且狂野的赤红色。剩余的大量核电粒子则从双肩的散热口排出并朝同一个方向放射而组成了耀眼的光带，在身处Silubr的众人眼中，整架MR机体顿时如同披着赤色披风的骑士一般，威风却……危险。
按照测试计划，在开启引擎后先是最基本的移动测试。摇头将因为一片血红而产生的不好感觉驱除出大脑，找回了平常冷静的黑发少女向机体下达了前进的命令。
“……咕…！……呜……呀啊啊……？！…”
指挥室的核晶通讯器中突然传出了少女惊叫声，其中似乎还隐约带着痛苦的呻吟。与此同时，舰桥前的光学全景式荧幕中，众人清晰地看到Aroundight在以数倍的加速度飞出去后，笔直的撞向了前方的小行星。
“……笨猫，还不快刹车！！！！”
就在金翎羽之鸦第一个反应过来，冲通讯器吼叫出声的时候，银灰色的MR机体以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瞬间停止在了小行星的前方。与此同时，通讯器里又传来了一阵可以明显听出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的呻吟。
“……呜咕……虽然事先……提醒过……哈……不过没想到…好重……”
核晶震束引擎，该设备能够在启动后供给MR机体超越平常数倍的输出力，使其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拥有据称会出现残像的超加速。该设备是对拥有特定晶格的核晶进行某个特定波段的共振从而大大提高能量转换率，然而在运转的同时会也分离出穿透力极强的核电粒子损害驾驶员的身体，因此追加了相对应的抑制装置来保证一定时间内的驾驶安全。不过即使如此，那种已经超过了普通驾驶员能够承受的上限的加速力导致实验志愿人员寥寥无几，最终使该装置成为了被停滞研究的鸡肋。
方才前进的时候，在因为瞬间达到的高值加速度而产生的强大作用力下，承受了已经超出人类肉体所能承受的上限的压力的黑发少女因为极大的痛楚而瞬间陷入了恍惚中。也多亏因为过去的某次经历，拥有超出常人的精神承受能力的她才能勉强却及时的下达了停止命令，但紧急刹车的冲击力无疑再次给了瘦弱的身体更强力的一击。
感觉喉管在被压迫，急促的大力呼吸到了贪婪的程度，身体在前所未有的表达着对于氧气的渴求。
此外，内脏被挤压，胃部试图干呕却不得的感觉在强烈的折磨着夏尔多模糊起来的意识。
……好痛，全身上下都。
皮肤，骨骼，内脏，眼球甚至每一个指尖的神经都好痛。
……安全带，好沉……本应是保护的装置却仿佛要将自己拦腰切断一般……
所幸，没有撞击到……不然骨头可能会就此断掉。
听到通讯器中断续传来的驾驶员的沉重喘息，雷蒙德摇了摇头。
“报告长官，少尉的身体各项数值都——”
“我知道，停止测试吧。”
镜片反射过冰冷的光泽，从始至终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各项数值的金翎羽之鸦头也不抬，用意外冷静的语气向全体下达了命令。
“……等等……”
反对的声音通过核晶通讯器响起在他耳边，是倔强的驾驶员不服输的声音。
“……让我，让我再试一次……”
“服从你长官的命令。”
面对副官的请求，金发的少校用不带人情味的语气做出了回答。随后他转身以背向光屏，单方面中断了通讯。
“……混蛋……………”在通讯器只余下核晶粒子的簌簌声之前，他听到了对方无力的低声咒骂。
“核晶震束引擎已关闭。Aroundight Type S，返航准备。”
冰冷的气氛凝结在舰桥久久不散，除了通讯员的汇报外一时再也没有其他人开口。
“……Aroundight Type S，请遵循返航指令？……榭洛斯少尉？”
通讯器中一片空茫，雷达上的光点迟迟没有移动，光学全景式荧幕上的机体也没有任何反应。
起先还以为是别扭的黑猫在为掉毛长官的不通人情而闹脾气的通讯员慢慢感觉到了不对。
不等他出声汇报，身边的同事已经用略带着惊慌的声音叫了出来。
“Condition RED！驾驶员失去意识！！”
“导航员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引领回航！！待命白银武小队准备回收！！”
白银的龙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对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部下吼道。
随后他将通讯耳机调到另一个频道，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恩雅你个混蛋立刻带上医疗班给我去后部甲板！！！！！”
在整个舰桥都因为测试的意外进展而陷入了一片忙碌与喧哗中时，被称为金翎羽之鸦的最高指挥官却显得异常的沉默。读不透想法的翡翠色的眼眸盯着面前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的光学屏幕，安静的动摇着。
“悲鸟从头顶飞过，无从避免。”将MP3耳机摘下塞入到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女耳中。白衣的绿发准尉在招呼旁人递上心脏复苏电击装备的间隙自言自语道。
“但是，筑巢于头间，却可拒绝哟。”
No Pain No Gain.
Nota：
1 拉斐尔的丧钟：C.N.287年，联邦军部对位于某行星上的联邦军特派研究部所属Verdandi研究所中的反联邦分子展开了屠杀般的镇压。造成了大量研究者极其家属与相关人士的死亡。
2 核晶震束引擎：该设备能够在启动后供给Aroundight type S超越平常数倍的出力，使其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拥有据称会出现残像的超加速。该设备是对拥有特定晶格的核晶进行某个特定波段的共振从而大大提高能量转换率，然而在运转的同时会分离出穿透力极强的核电粒子。
虽然在分离后数秒就自动消散，但由于极强的穿透力使得该机与其驾驶员不可避免的暴露在其中。
驾驶员的身体不得不承受逐渐累积起来的分子级别不可逆性破坏。
其后追加的仰止装置局限联邦方面难以突破的技术问题而最大只能提供100秒的安全驾驶时间。
又由于该设备只对拥有特定晶格的核晶才会有反应, 使用常规晶格的核晶便根本无法发挥任何特别的作用, 因此高消耗的同时后勤工作也变的非常困难。
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平常还无法使用。一度被认为是鸡肋，但也因此使得入手非常容易。
3 No Pain No Gain：英国谚语，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
下集预告：
肉体上的伤口很容易愈合
心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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