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琴音之间]（07.10更新Track 32 下）Mega Raider XX[萝卜接龙]

赫因·月

本帖最后由 赫因·月 于 2011-3-14 23:26 编辑

track26 The Butterfly Effect
如同蝴蝶在热带轻轻扇动一下翅膀，遥远的国家就可能造成一场飓风般。
  
  某条简讯在多年后再度被从时间的角落里翻出来时，似乎也同典故里的蝶翼一样，此刻微弱而不可闻，却能在之后的某日掀起飓风。
  “兄长：蕾伊达市中央侧街23号，记得晚上7点半过去。”
  当简讯的铃音轻快地传来的时候，格拉赛尔的眉头由舒展开始渐渐向凝聚转变，家中老三少有的简讯，简洁的内容却让人无法高兴起来。
  多少还是想了想，格拉赛尔回复了条表示疑问的简讯。
  赫德莱因家，这个祖先以三战中对和平贡献者被授勋起家的贵族家庭，因其在科技、医疗甚至政治领域的态度而被称颂为严肃谨慎。然而此刻发生的事情却全然足以推翻外界用以高度评价家族的赞美词汇。
  面对着兄长那张字迹潦草，勉强能辨认出写的是“大哥没在家我也懒得回来了”的纸条，本代赫德莱因家年轻家主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产生了“这种人怎么会和我是同胞”的无力感。
  “冯•赫德莱因阁下，今晚联邦药物监管局那边的……”秘书微鞠一躬之后，开始恭恭敬敬地询问着上司的意思。
  “没关系，我会出席。”
  “那么下一个是关于本周拜访男爵家的预定，时间上可以选择的是……”
  “不要安排在周末就好。”听着一个接一个的日程汇报，年轻的家主一边看着递过来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应付着，以至于接收到那条询问的短信时，毫不犹豫地就回复了肯定的答案。
…………………………………………………………………………………………
  有什么事需要第二天做的话，艾斯特尔一向浅眠。
  意识已经清醒，可是私心上却还是很想一直就那么睡下去，些微的偏头痛让人禁不住胡思乱想——
Excuse me for no waking up if possible.
  如果可能，请原谅我不再醒来。
  如果不再醒来的话，又怎么样呢……
  提前拍熄了已经设定好的闹钟，某个成“C”字型蜷缩在被子里的军需官结束了胡思乱想，慢悠悠地 开始把衬衫和外套往身上套。
  一青的短讯在前一天的晚上终于发来，但是简短的内容却始终让她无法再安之若素地呆在这里——“研究所里现在正好缺个机械师来着，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要到我这儿来？”
  “没有地方去”。
  简单的五个字让受过军校教育的少校隐隐地觉察到了什么，联系上之前vulcan重创的情况，艾斯特尔泛凉的手心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起来。
  时间是早6点。
  心不在焉地翻动着通讯器上日历的少女，在看到时针和分针的角度变成180度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通讯器上拉出时刻表，几分钟之后，某个忙着系领巾的身影便冲出了旅馆大门。
  中立行星艾尔芬。
带着些许朝雾气味的微光一格一格地挪进某间私人医院的加护病房里。素发如瀑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唯一的那张病床上，点滴管里不时滴落的液体和心电图上稳定的示数表明她只是在安静地睡着，片雾 冰，那名曾经以致死病症BlutWinter的唯一权威研究者而闻名的年轻医师，安静地这样度过了接近四年的时光。
  曾经的研究助手之一，现在的主治医生一边例行查看了下仪器上的各项指数，一边和往常一样记录下一成不变的“一切正常”，低下头的瞬间却没有注意到那仿若梦中的病人眼睫轻微的颤动。
  当同盟的白袍女王看见久未见面的徒弟的脸出现在自动门那一边的时候，手中马克杯里褐色的液体不由溅上了研究服。星点般的印迹在雪白的布料上渐渐晕开，不紧不慢，仿佛主人般全然不见门口来者的脸色。
  “啊咧，我果然是熬夜过度了么……连幻觉都出现了啊。”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地捏住了徒弟已经开始略微抽搐的脸，扯了两下之后，她若有所思拍拍额头，“温度真是有够真实……抱歉啊这位，我似乎有点幻觉……把你当成我徒弟了真是对……”
  “……师匠，”打断了毫无歉意的话语，艾斯特尔感觉到额头上血管的某处已经开始蹦跳，“不要说得好像我已经挂了好么？还有，您捏疼我了。”
  “啊啦……原来是行货……呃不，我是指原来是本人啊~”笑眯眯地啜了口咖啡，一青 美智留刻意没有看徒弟那山雨欲来的表情。
  “……师匠，那条通讯……”强忍着想要拔枪的冲动，艾斯特尔尽量用平静地语气问到，“和vulcan有关……么？”
  执起马克杯，艾斯特尔看见自己的导师缓缓地将深褐色的液体喝尽，直到放下杯子，转而用另一只手托住余温未散的杯底，把玩的同时叹息般道：“米菲的意思……取消vulcan番号，拟并入第二战区的某支舰队，调令的话，可能等找到了适合接收的舰队后就会正式下发吧。”
  “……您是说这是密菲尔德•冰室中将阁下的意思么？”情况比当初预想的要稍微好那么一点，不过也乐观不到哪里去，艾斯特尔在心里默默地苦笑下，“师匠，您那里应该是有那两位阁下的行程表没错吧？”——拿来方便各种跟踪埋伏找JQ的腐女一青专用行程表。
  “这种事情的话，我并不认为你该去找米菲哦~”一青晃了晃食指，“想想这样的问题找米菲那个在这样的事情上一板一眼到没话说的是不行的啦~”
  “师匠的意思是？”
  “你这算是准备直接越级上诉到最高领导那里去么？”将杯子放到一边，一青的神色略微严肃了些，“Vulcan现在的状况老实说并不乐观，从主舰队级降下同其它舰队合并也是无奈之举，第二战区那边……你应该知道，战况的激烈程度远远高于第一区……艾斯特尔，你真的不愿意到研究所来么？”
  一青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不叫艾斯特尔的全名，那个熟悉的音节从自己的导师口中说出的时候，艾斯特尔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了下：“那么师匠你的意思是……Vulcan的合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嘛……要说的话也不完全是~不过徒弟啊，师匠我很好奇Vulcan有什么值得你拼死也要赖上的理由呢~”笑眯眯地问着的女性，这个时候仿佛有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晃啊晃。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不过是不想要当初唯一肯收留我的舰队就那么不见了……而已。”顿了顿，军需官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于是深红色军服，同色的软边贝雷帽，很久未曾拿出来的二等军功章也少有的被好好地佩戴在了左胸，雪白手套和军靴，标准的同盟对联邦部队女式军装，艾斯特尔印象里这样正式地穿戴好的情况似乎屈指可数。稍稍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敲响面前的门扉之前，女性军官不自觉地挺直了背部。自己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就导师那里看到的行程安排来看，唯一能见到同盟军政府上议会议长——尤利安•迪特里希的时间只有两次会议之间的休息时段，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深呼吸了一口气，雪白手套包裹的指节扣上了面前的门。
  虚掩着的门在礼节性的三声敲门声后被推开。
  “您是？”同盟军政府上议会议长从文件里抬起头来，对来者微微皱起了眉头。
  “下官艾斯特尔•赫因•F•辛特拉尔……军衔少校，所属为对联邦舰队Vulcan，中将先生。”刻意用了军衔称呼，艾斯特尔紧贴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尖微微有点冰凉。
  “美智留总提起的辛特拉尔少校么，第一次见到本人呢，大胆地猜测下……您是为了Vulcan重组的事情来的吧？”露出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尤利安•迪特里希将手中的文件合上。
  “下官对于中将敏锐的洞察力十分敬佩……请恕下官直言，重组Vulcan并取消其番号的理由是？”
  “少校您想必也清楚，Vulcan受损严重，同盟目前暂时也没有空闲的战舰与人员来填充这个空缺。因此，米菲尔德中将觉得与其让大家停滞在港口不能作为，不如先暂时将其合并进其他人的舰队。”
  “……但是依下官拙见，就此取消Vulcan番号并入其它舰队，作为他舰附属的话，对于舰载战力和配备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资源的浪费。”
  “我很有兴趣听取您的意见，辛特拉尔少校阁下。”微笑拉开椅子，中将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请坐下慢谈。”
  “首先，作为对联邦的前主力舰队之一，下官以为舰长莫赫•格林顿上校的指挥能力无可厚非，并非是夸耀自己的长官，而是如果将材最为卒子使用实在是太可惜，我们同盟从来就不患缺人才，但患分配不均。”
  “格林顿上校阁下的才能我们并非没有顾虑过，只是出于王者手中五人，再高超的指挥官也不可能战胜一场无子可动的战争呐？”
  “这个就是下官所要说的第二点，中将阁下。想必中将阁下知道当年击落了联邦ACE的MR——Phantom所属舰队就是Vulcan，这是一枚足以吃掉将军的棋子，而上校乃执棋之人，怎么能说是无子可动的战争呢？”
  “足以吃掉将军的棋子，其背后也是先有其他棋子的运动和铺垫才可以发挥效力哦，辛特拉尔阁下。如果没有兵卒的前行，最有威力的后是无法从棋盘起始处移动一步的。光是格林顿上校阁下和亚斯克雷比奥斯中校阁下的棋盘，我只能看到将死的未来。……况且，联邦的ACE也并不是只有海因里希•路西安阁下一名而已。”
  “兵贵精不在多，尊敬的中将阁下，一匹千里马的价值是十匹甚至百匹驽马所比不上的，况且下官认为，只要整支舰队的精神没有消失，即使没有格林顿上校和亚斯克雷比奥斯中校也一样是战无不胜的军队，至于棋盘里的其它棋子，我想新鲜的血液并不会在意在哪一条血管里流动的。”
  “辛特拉尔阁下，我想我在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们暂时没有新的血液和战斗的装备来填充呐……虽然可以等待，但是你真的可以保证，Vulcan英勇的战士们会甘心做折断羽翼的鸟儿等待没有约定的期限么？”
  “下官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还请中将见谅，下官所谓的新鲜血液并不是指刚出军校的新兵们，下官也没有胆子冒着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危险来把新人们送上ACE舰队，下官斗胆，在之前已经有调查过，和Vulcan属于统一军区编制，且因遭遇联邦军而同样损失惨重——也许就运气而言Vulcan要来得更好一点，没有像Aphrodite一样失去灵魂的指挥舰，也许和我们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没有了身体的灵魂和没有了灵魂的身体，与其将Aphrodite和军区以及编制全然不同的Artemis合并，下官以为……也许Vulcan是个更好的组合选择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不愧是美智留看中的辛特拉尔阁下呢……情报获取的能力绝对不可小窥……着实，我也考虑过关于可以让Aphrodite与Vulcan合并重组的问题，虽然比起同盟规定舰队配比数额还是低了13%，但是也可以保证正常运转。”垂下了眼睑，指节轻微地敲击桌面的声音时不时地传来，面前中将十几秒的沉默足以让心率紧张得加快，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艾斯特尔面前的脸仿佛和当年Vulcan上看完自荐信的那一张重合，“关于这个问题，我会和米菲尔德中将进行探讨，并且争取赶在下一周议会周会上提出。于是请问您对这个决定满意么？辛特拉尔中校阁下？”
  再次觉得微笑着的脸是安抚人心的最有效途经，艾斯特尔尽力保持着沉静严肃的表情对顶头上司回以军礼：“下官对此不胜感激，对于打扰中将阁下一事还请阁下海涵。”
  “对了，辛特拉尔少校阁下。”
  “是。”正准备退出门去的少校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我想阁下是知道的，同盟虽然是民主至上的自由国度，但是军队中关于‘擅自闯入军处，政处或财处办公处所’以及‘过度越级提议’也还是有相关规定的，相信少校阁下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违反其中一些条例吧？”
  “恕下官失礼，下官在踏进阁下的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军法处置的觉悟，不管是降级也好还是其它处分，下官会毫无异议地领受。此次行为是下官个人的妄举，并不牵涉任何其他人，还请中将阁下明察。”
  “确实，我在刚才已经决定了对少校您的处罚……”尤利安•迪特里希露出和蔼的笑容。
  “是的，中将阁下。”面前的少校脸上如同之前一般沉静，可尤利安从她那略有些僵硬的动作里早已读出了紧张，“想必Aphrodite舰队也会出现类似少校这样热爱自身集体的人士，所以说如果取消番号和别人合并，他们也会多少有着异议吧……而我们正缺少擅长言论，可以负责游说一事的人……毕竟如果由我出面，那岂不是有以官职压人的嫌疑么。……于是，辛特拉尔少校阁下，我以卫星同盟军政府上议会议长以及对地球联邦军主部队名誉顾问的名义，命令由您负责这事，想必您不会拒绝这份‘处置’？” 笑着眨了下眼，尤利安突然有点期待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其它反应。
  “……下官对此……无异议。”中间明显停顿了一下，音调不自然地变成了否定的语气，美智留的徒弟看起来似乎和她本人一样的有趣啊。
  “那就好……”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感袭来，尤利安下意识地扶额，再看向面前的下属时，笑容里有些疲惫，“那么……没有什么事您就可以退下了，少校阁下……很抱歉我想在下一个会议之前小睡一会。”
  “仅代表全体下属军官期望阁下保重身体，打搅您万分抱歉，下官告退。”
  “啊，对了，”想起什么似的少校回过头来来露出笑容，连其导师的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师匠要下官带的一句话：晚•上请千•万注意休息~”
  “……诶？噗——美智留还没有闹够么，那么请告诉她谢谢好意。”这个时候的同盟军政府上议会议长，对着老友习惯性的戏谑，毫不介意地笑出声出来。
  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一早想着天气真好是不是该把休息日的回笼觉和午休直接连起来睡了并付诸实践的人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钟，下一秒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到晚饭的时候去。
  ——拍熄了闹钟的日子对于某只睡鼠来说可以算是无比惬意。
  不过惬意过了头是要付出代价的，由于被压到枕头底下的缘故，某条重要的短讯被他很不巧地错过了。
  中立行星艾尔芬的天气一向不错，睁开眼睛的时候，素色发的女性被午后那毫不掩饰倾泻进病房的阳光刺得微微地眯了眯眼，看了看自主治医师那里借用的通讯器，显示屏上一片平静，1小时之前发出的短讯直到现在也没有回音，想想应该是那孩子完全没有看到吧。
  “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么，本来还想给你安排一下全面的检查……”接过自己的通讯器，她曾经的助手，现在的主治医师有些不放心地询问到。
  礼貌而生疏地道过谢后，名为片雾冰的女性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必了。”
  从实习医生时期就深谙面前人性格的医生没有再坚持，从口袋里拿出商务载人舰的登舰许可递给红眸的女性：“给，您上午要的东西，到奈奥提斯。”
  抵达奈奥提斯（Neotis）港，就已经算是踏入了同盟的领区，和作为同盟暗中掌握的大型商业港口的翠蕾丝相比，奈奥提斯的军事化显然更加明显一些，空港在明显的地方可以看见同盟军队专属的徽记，由于其本身在军备维修及材料运输上的优势，此时处于整备期的Vulcan正停留在这里。
  下了载人舰的片雾冰并没有急着往军港方向走。拿出从自己的前任助手那里借来的通讯器，毫无意外地是一片平静的样子，看样子刚刚旅途中发送的通讯也已经石沉大海了的样子。
  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红眸的医生想了想，按下了某个很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莫赫•格林顿几乎是想用突袭敌营的力道把面前这扇门给踹开。挂了块色彩斑驳的木牌上用很漂亮的字体写上了“睡眠中”，似乎是在狠狠地讽刺着Vulcan舰长方才耐着性子敲门的举动。
  作为顶头上司的军区司令在几分钟之前亲自打电话过来，表示受故人之托，请他找一下本舰的ACE，没什么别的事情，请他看一下通讯器就好。作为司令曾经学生的Vulcan舰长自然是不会违背恩师的意思，但是某个从登舰起他就一直想拿枪子儿崩了的存在着实让他失去了最后一分耐心。
  “赛特你这小兔崽子再不给老子吱一声老子就直接踹门进去！”伴随着母语单词的吼声外加怒不可遏的大力敲门声终于是把某只18小时睡眠制的睡鼠给叫了起来。
  “唔嗯……”裹着被子在床上转了个身，眯成线状的双眼瞄了门口几乎是暴跳如雷的上司一眼，赛特软软的摆个军礼：“哟……舰长早安。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再睡一会儿……”
  于是头就这样再次转回原来的方向，几秒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了句：“啊……可以的话~晚餐的时候再叫我吧……”
一把掀开被子把睡得异常惬意的赛特揪起来，莫赫•格林顿实打实地给了迷迷糊糊中的睡鼠一个爆栗：“你以为老子有义务喊你起来啊！司令命令你小子给我看看通讯器就完了！再给我睡下去老子就和炊事班的说以后你的饭就都免了！！”
  把睡鼠甩回窝，走廊里随即就传来了老妈子“TMD迟早有天老子得被这兔崽子气得提前退役”的声音。
  “哎呀呀~舰长经常这么暴躁的话对身体不好啊~尤其肝脏什么的……”瞌睡被吵醒的睡鼠没有继续躺下去，“嗯，似乎刚刚有提到要我看看通讯器什么的……”一边慢吞吞地将外套披在身上，赛特一边将通讯器摸出来。
  陌生的号码，两条短讯。
  打开看到第二行字的时候，年轻的中校蓦地微微睁大了红色的眸子，上一秒还懒洋洋的样子接下来荡然无存，俐落而迅速地套上了衣服跳下床，急匆匆的样子就连当初接到擢升令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已经黯淡下来的液晶屏上只有两行字：
  我回来了，奈奥提斯港。
  冰。
  下午一点半。即使是搭乘最迅速的商务舰返回蕾伊达也需要至少三小时，期间当然不包括从同盟首都到达奈奥提斯的换乘时间。预定一点抵达的舰艇在晚点半小时后仍然没有任何要抵港的意思，某个军火商已经开始有点焦躁地以指尖轻敲起随身携带的收纳箱，她在之前已经从那里打听到vulcan此时正停留在此，心想着偷跑回来最好不要被任何熟人看到才好。
  和Aphrodite的交接是已经赶不上了，不过本来她在接下所谓的“处分”时也并没有要亲自去和对方的打算，所以就已经拜托了一青，一旦周一通过合并令就立即把已经写好要交自家舰长的通讯文书传递过去。文书是以调度官的口吻书写的，大意是合并的人事问题就万事拜托了云云。虽说一个合格商人的本性应该是尽可能地规避投资可能产生的任何风险，但是偶尔的冒个险什么的勇气也被看作是经商者必要的素质之一嘛。
  “风险投资”这样的生意差不多就是这样做的来着。所以一向很少赌些什么的艾斯特尔这次拿来当筹码的便是自家舰长。拒绝合并的理由无非那么几个，薪水或是领导，薪水方面作为vulcan军需官的艾斯特尔再清楚不过，预算上没可能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至于领导方面，当年那个一边说着“真麻烦”一边在她的常备人员登舰许可上签字的舰长，让她没来由地相信，能折服Aphrodite上那群人的非舰长他莫属了。
  姗姗来迟的载人舰在一点三十九分的时候终于抵港，大厅里传来机械的声音催促着旅客们登舰。感叹了下等得真够久，艾斯特尔提起箱子便向广播中提到的5号登舰口走去。
  走过某排座椅的时候，她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和某个素发红眸的女性擦肩而过。
  抵达港口的时候，一路从舰上跑来的紫发中校气息里还有些不稳，心跳的频率和此刻的呼吸一般急促，工作日的这个时段，港口的人并不算很多，暗红色的眸子本能地在寻找着记忆里一直在那里的身影，四年，或许是更长时间，那样清浅却深刻的剪影从来不曾被冲淡过。
  调整了下呼吸，赛特突然意识到似乎并没有被告知过具体的离舰口，不过这样的事情在几秒钟后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大厅里作为空港标志的塑像下，素色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了很久的样子。仿佛是注意到什么似的，轻掠下耳边的发，那双同是绯红的眸子望过来，偏冰冷的眼里浮起一丝暖意。
  那素白的身影在白炽灯的灯光下越发显得纤尘不染，是因为那长久的分离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失态而措手不及所带来的错觉，在这个本来是人流拥挤而充满尘嚣的港口场，唯独那身影的周围，仿佛形成一个飘渺的空间。恍如，在这周围的真实之中，那是唯一的虚幻。
赛特对着那个身影张了张嘴，想说打个招呼，却一时没办法发出声音。他想起那现在还悬挂在房间花架子上的画布中，那未完成的画作。那个和现在眼前的人儿几乎完全影像重叠的身影，就像是被渲染了的水中之花镜中之月，看似伸手可即，却又遥不可及。现在的自己如若像那水中月影伸出手去，是水中捞月，还是会将那真实的幻影弄得支离破碎。
只是在他反应过来时，那素白的身影已经举步走到他身前来，踮起了脚尖，伸出手，轻柔的揉着那一头万年不动摇的蓬乱紫发。因为踮起了脚，那仿佛永远不曾改变的熟悉容颜，就在那低头可见的位置上，赛特分明感到那脸上笑意中温暖的神色更加浓郁。在这几年间，那本来已经只能在梦中才能重现的笑颜，一下子真切了许多。
“……长高了呢，”就连那绯色的眸子也似乎染上了温暖的色彩，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而轻柔，“……现在我都够不着你头顶了。”
掌心的温度，自发间传递。真切的体温，让赛特切实感到，眼前的人就是真实。
“……当然，”微笑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脸上，安心感盈斥在心底，本来因为一路的奔跑而紧绷的双腿也似乎变得轻快起来。“毕竟你这一觉也睡得太久了。”
是的，不满，相当的不满。就仿佛是连着生命的那根线被突然地扯断，一直以来都站在身边照顾自己的人像是有预兆似的突然将据说是父亲留下的遗产迅速转入他的名下，之后就毫无理由地沉睡，无论如何，宛若被抛弃了一般的寒冷感，也许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消弭吧。
“嗯……”冰的眉头似乎轻蹙了一下，声线不自觉地变得更轻，“抱歉，我……”她还想说些道歉的话，可是她的话却被缠绕上她两肩的双臂所截断。
“不要紧……不要紧的……”双臂的力度恍惚在传达着赛特的心情，“你现在就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突然，赛特想起一句话，现在最应该说的话。 “欢迎回来，冰姐。” “嗯……”松开手上的行李，绕过手回抱那现在已经比自己高大的多的身躯。
“我回来了……英。”
  晚上7点半，尽管在接到胞弟那条只有一个字的短信时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格拉赛尔•兰登•冯•赫德莱因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约定好的高级餐厅里。
  刚坐下不久，就见门外进来的女性在问过服务生后，径直朝他这一桌走来，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今晚他要面对的谈判对象。
  “晚上好，先生，迟到了真是十分抱歉。”
  眼前的这张脸看上去绝对不会超过20岁，清爽的马尾和未施丝毫脂粉的脸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个在校的学生，或许是为了避免给人以青涩的印象，特地搭配了深色的女式西装，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心思在格拉赛尔看起来居然有点像那种偷偷穿了母亲的高跟鞋想要模仿家长的小姑娘，于是不由得有点想笑。
“不，我也没到多久。”出于礼节，站起身来的时候，格拉赛尔将墨镜摘下放在了桌上，握住对方手的时候，赫然发现对方有着双薄青色的眸子。
  “请问先生该如何称呼？”艾斯特尔当然没有忘记对方贵族的身份，对于这种对于自己的头衔和称号极端在意的团体，她谨慎地询问了对方会比较喜欢的称谓。
  面前的中年人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突然皱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作出了回答：“全名太长了念起来挺麻烦，不介意的话，姓氏或者格拉赛尔，随便挑一个叫起来顺口点的就好。”
  见到面前的小姑娘脸色微微暗下来，格拉赛尔突然意识到太随意了是不是不大好，清咳了声，他反问：“那么您呢？”
  “忘记报上自己的姓名万分失礼，赫德莱因先生，我是艾斯特尔•赫因，受导师布隆先生之托而来，请多指教。”
  最后的一个音节发声出来的时候，艾斯特尔没有注意到对方变化了的表情。
  “赫因啊……很少见的姓氏呢……要怎么拼来着？Hrain？亦或是Herin？”表面上仍维持着一片普通的笑容，声音里却压抑了丝丝缕缕令人觉察不到的情绪。
  “不，”艾斯特尔摇摇头，一面在内心感叹有钱贵族的兴趣真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一面作出了回答：“是H-r-a-n。先生。”
  同金色的报丧鸟整日地抓狂“这种劳民伤财的演习怎么不废止”、整备班一片“该不会修的玩意儿又要大幅增加吧”、后勤部“预算什么的会不会超支啊”的愁云惨雾比起来，格纳库的黑猫和另一只睡鼠简直可以算是安逸得过了头。
  某只黑猫勤学好问的热情明显过了头，于是连带着卡斯提亚也跟着一起讲解到了不算早的时候。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好了，” 卡斯提亚的手指在讲解用的触摸屏轻点几下，熄灭了那荧蓝的幽光，“关于对战轻量化机体的战术，明天再好好给你讲讲吧……或者是等一下我整理好发给你？”
  “那……麻烦了。”对于麻烦别人总归是不好意思的，夏尔多鞠个躬，不知该怎样表达感谢之意。
  幻想偶尔也能让人发狂。
  白银的龙王终于忍受不住低气压和沉默构成的特殊气场，借口去巡视下整备班的胡茬子们就像躲避洪水猛兽般逃离了气压中心——某只金色的报丧鸟。
  闯出门去的时候看见夏尔多正往这边走过来，被摧残了许久的胡茬立即一副宽面条泪的样子上去拍肩，那句“拜托你了”，也不知道低着头正思考什么的少尉有没有听进去。
  很遗憾的是被寄予了白银龙王全部希望的黑猫并没有按照预定的路线笔直走向公共休息室而是在下个拐角转了个弯拐回了自己的房间。
  寂静的时候，细微的声音很是能刺痛敏感的神经。
  清浅的足音从远而近，却最终归为虚无，仿佛嘲笑着潜意识里那星点般的期待。
  什么隔音效果啊敢情联邦的建筑都是拿来偷工减料的！
  愤怒如藤蔓般不怀好意地蔓延，Fafnir夜晚的温度显然不像中午那样友好，寂静和凉意丝丝缕缕地渗入知觉，却不肯将那负面的情绪一起冻结。
  淋浴完后仰面倒在床铺上，红色的晶体里倒映出苍白的灯管，边缘在长久的注视下逐渐模糊。强烈的挫败感在这种时候很容易一股脑地跑出来，“残次品”就像块棱角极其分明的碎片，直楔入灵魂的深处，拔不出却也融不进。
  床头电子时计的示数再度向前推进一个，介于时分秒之间闪烁的光点昭示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盯久了光源的双眼开始了一阵阵干涩的痛，顺手抓了枕头捂在脸上，缠绕在心上的阴霾却不曾因此散去——明明决定了要让背负了无毁的湖光之名的MR重现光辉，就像那位令人尊敬的长官般。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指节一点点地扣紧，指尖划过空气，最后触碰到的，却是微凉的手掌。
  机械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轻快地响起，把枕头甩到一边去的时候意识被拖拽回正轨，翻开通讯器的盖子，卡斯提亚的短讯一如既往地简洁，告知已经将资料整理好发送到了个人邮箱之后，不忘附上一句“最后晚安”，也许只是出于礼节性的目的写下的那个词，此时却带了些许温暖的意味。
  回复了感谢的言语后，夏尔多将个人邮箱的界面拖出，在load的数值达到100%的时候，注定了黑猫今天的备注上又会写上“通宵”两个字。
  
  将文件夹放到木质的矮几上，艾斯特尔好整以暇地将它推向矮几的另一端，看着面前的老人把那几张薄薄的纸来来回回地翻，折腾了至少五分钟之后，军火商从一边捞了个纸杯：“这回的成要怎么分？师•傅？”
  “我很好奇对方是怎么被你忽悠着签了这个的啊……”老人摘下了眼镜，“自愿放弃任何形式的对蕾伊达市月溪街37号两年租赁权？我怎么突然这么后悔这样的菜鸟没有让我碰上呢……”
  没有立即接话，艾斯特尔不由得回想起几小时前在餐厅里的场景，谈判……或者那只能被称作是她单方面主导的交易，本该有成就感的，却不知为什么连应该有的喜悦都没有。
  她记得她礼貌地提出关于租赁权的事，对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种她预想中一个谈判方该有的反应，这让她一度以为对方是留下了什么圈套而分外小心。
  结果对方只是将她递过去的文件暂时放到一边：“听说这家的羊排很不错，有兴趣尝尝么？”
  她记得这句话全然是因为当时面前的中年人笑得全然不带任何属于商人的意味，同时也很好奇为什么明明当初那样强硬地争夺租赁权，现在却让这样一个看上去丝毫不和商业沾边的人坐到自己面前。强烈的疑惑让她几乎很想再次确认一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姓赫德莱因。
  然而最后的签名和印章却让她彻底断绝了冒牌货的想法，贵族的家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仿制的，难道只能说这次纯粹是幸运之神显灵吗。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次顺利的让人怀疑，但是合同本身我有看过，并没有任何法律或者是形式上的问题，”艾斯特尔给自己倒了杯水，接过布隆老人的话，“唉~枉我费那么多心准备，在舰上都一直在啃资料啊。”
  “所以说为什么好事总是让你遇上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那么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记得把说好的打到我帐里，还有贩卖许可什么的……”
  “我说~艾斯特~”摘下了眼镜的老人眼里狐狸似的光彩愈发深刻，“合同还没履行完临时毁约的话被扣违约金也不要紧吗？”
  “……你说什么？”脚步停在了门槛之前，艾斯特尔转过身来，“我不记得有和你签过第•二份合约？”
  “我也不记得~”轻飘飘地丢过来的除了老爷子安然的话语之外还有一纸合同，认认真真地看过了之后的艾斯特尔如布隆预想的一样黑了脸，可怜的纸张不幸地被撕成了碎片：“阴•阳合同……死老头你好样的！信不信我和公会上诉啊！”
  “早料到你这个反应~怎么可能把原件给你哪~今后几个月店里的事还得麻烦你帮忙照应下了哟~”晃晃手里另一张纸片，坑了徒弟的布隆一脸愉快。
  然而另一边可没有这样愉快。
  当关于月溪街37号谈判结果的报告被重新放回桌面上的时候，赫德莱因家年轻的家主除了扶额之外再无任何感想：“好吧……就算把给二哥的文件和通讯发错是我的责任，可是大哥你能不能至少对这个给我点解释？”言下之意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合约签到这种亏到哭的地步啊。
  “你叫我去签这个我就老老实实去了，至于结果怎么样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隔行如隔山你也知道。”格拉赛尔眯了眯薄青色的眸，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总之，从明天开始我要临时调任蕾伊达市第三历史研究所，这件事情就这样好了。”
  甩上门，将胞弟“喂”以后的话全部挡在门的另一端，金棕色发的中年男子将目光投向不知道什么地方——终究有什么，是必须亲自看明白的。
  “早。（早安）”
  细微的问候声很微妙地混在一起化为重音，两名ACE礼节性地朝对方点点头，准备开始不知道是第几轮的演习。
  翠色的晶体里倒映出渐远的模糊背影，在终于淡出视线的时候，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一下，这样微妙的变化随即在眼睑迅速的开合间被隐没了痕迹。
  身边一大早就被拖起来的胡茬是真的不明白是Fafnir水土问题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让某只金色的报丧鸟能这么活泛地开始热衷于缩减自己的睡眠长度大清早地来关注这从一开始就被其厌恶至极的演习，在上下眼皮快要再一次合成一线的时候白银的龙王忍不住开口：“我说，敬业没你这样通宵不睡大清早还这么精神的敬业法……”——不说是乌鸦，换猫头鹰也受不了啊。
  看都没看已经开始打呵欠的胡茬一眼，几秒后语气凉薄得让瞌睡虫都跑掉了几分：“说到昼伏夜出这种事，最擅长的似乎是猫科动物。”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能让好端端一只乌鸦反常到这种程度啊。
  正看着数据的黑猫时不时的恍神尽数落进橄榄石色的眼中：“第三次了哦，‘抱歉，刚刚说了什么’这样的话。”
  “对、对不起……我会注意……”像被突然踩到了尾巴似的，黑猫猛然挺直了背脊，紧张得令人想起上课打瞌睡被班主任逮个正着的中学生。
  “该说注意的不是这里，夏尔多，而是基于充分休息的效率。”多少受了些舰长思维影响的青年抬头扫了眼触摸式屏幕上的时计，西班牙人微微垂下的眼睑的动作里淡化了眼中一直以来如翠榄石般明亮的光彩：“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好了。”——某种意义上的另一只睡鼠开始怀念起有暖洋洋阳光的悠闲午睡了。
  走出格纳库的时候，窗外Fafnir午后宛如母星地中海岸耀眼的阳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走在合金甲板上，可以听见靴底和金属材质咬合的沉闷响声，一步、两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黑猫有意识地踩着被窗棂分割成几何形的光晕快步地走，仿佛刚刚进入儿童期的孩子玩着简单的丢沙包游戏。
  在指挥塔上看到咸鱼堆里的ACE一副愉快的样子走向自家舰长的休息室时，菲迪亚斯还在疑惑着今天那两个已经在格纳库里生根的生物怎么会舍得在非可见期出现，走下楼梯的时候就不期然地碰见了似乎是“童心未泯”的黑猫——理所当然地那种样子被理解成为了“快乐”。
  许久没见到的神色让记忆蓦地倒回当年挚友身边那个笑得干净的医学生，莫名其妙的违和感让金翎羽之鸦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身后跟着来的胡茬在几步远的地方差点让他撞上，某人似乎自演习开始以来就从没好过的脸色让胡茬不禁在内心哀叹这苦难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几天忙碌的演习下来，令某只黑猫差点忘记了领鱼干儿的事儿。虽说领和不领没有多大区别，但是看见工资卡上每月增加的那么几个数字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安慰。
  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夏尔多从退卡槽里将寄托了一月命运的磁卡取出来。
  “为什么在叹气呢？”熟悉的声音仿佛算好了时间似地在她转身的时候才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母星地中海式的悠然。
  悄无声息地站到身后的青年似乎比她更适合“猫”这样的形容词，看似温和的橄榄石色眼瞳里偶尔露出的那么一丝细微的狡黠——“看上去更像了。”被叫惯了“黑猫”的夏尔多忍不住这样小声地嘟哝了声，却马上对青年投来的疑惑目光使劲摆手：“没、没事……我自言自语……”
  早就对面前少女因为当初购入了Aroundight机体残骸的传闻有所耳闻，加上刚才少女所处的位置，卡斯提亚便已然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夏尔多，有空来帮个忙么？”西班牙人时刻不离唇角的笑容和母星伊比利亚半岛上偶尔扬起的海风一样，和熙得让人无法拒绝。
  节假日的时候总能收到的问候短讯让名为布隆的老军火商一直很愉快，临近老人节的时候手写的贺卡和电子的短讯同时送到让老人顿生一种想要愉快地在靠椅上滚滚的感觉。
  谨祝：
    身体健康。
              卡斯提亚
  贺卡上的祝词一向简洁，蘸水钢笔的墨迹在结尾处晕开成好看的弧度。
  将贺卡仔细地收好，打开短讯向下翻动的时候老军火商的老花镜片里映出了和往年相比多出不少的字句。
  布满皱纹的手指在藤编的靠椅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盘算着要怎么回复着这个可以算作是忘年交的请求，在手边瓷碗里的茶见底的时候，老人张开半眯的眼，似乎想好了答案。
  “老朋友最近在月溪街那边开了间店，正在因为没有店员帮忙而苦恼的样子，夏尔多有兴趣看看么？”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在空旷的食堂里挑了个位置坐下，卡斯提亚将写了地点和联系方式的纸条递给夏尔多。
  “可说是店员……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啊。”接过了纸条，夏尔多在感激的同时提出了疑问。
  “身为MR驾驶员，最基础的机械师执照你还是有拿到的吧？”
  得到的回答是点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因为那间店就我那老朋友来说本来就是维修铺子来着，所以算是资源的优化利用吧……”这样说着的青年，声音里一如既往的是令人安心的语气。
接近傍晚的时候，蕾伊达市月溪街37号门前的铃在木质的门扉被推开的同时响起，已经做了一天扫除娘的艾斯特尔实在是没有那个多余的力气再对人微笑，便趴在柜台里任由铃声响着。
  “哟~乖徒弟~师傅来看你了哦~”明明是已经接近古稀之年的老人，可就个性而言还是应该把七十倒过来看比较靠谱。
  “不好意思，打扰了。”老人身后跟着的黑发少女，在踏进店里之前礼貌地打招呼。
  由于卡斯提亚说临时有事要去找舰长所以不能陪她来，但是他那位朋友却碰巧会在下午的时候经过这里，于是黑猫的领路人就理所当然地从谦和有礼的ACE变成了元气的老绅士——虽然后者显然是自称。
  “……都快断气了就不能麻烦您多少安静点么……”软塌塌的声音传到黑猫耳里不知为什么这么熟悉。
  “年轻人不要随便地把死啊死地挂在嘴边嘛~”将瘫在柜台里干货般的徒弟拖出来，老人把黑猫拉过来，“从今天起这位就是你的搭档了哦~要好好相处啊~~”
  一抬头和一低头两个不同的动作，令双方都僵硬在了那里。
  “唉？原来是你啊。”
  “是啊，又见面了。”
  表面的平静不代表内心就没有波涛汹涌，在黑猫揣度着面前的军火商是不是可疑人物的同时，面对敌对方军人，即使只是整备班，也足以让艾斯特尔无法如同初见的时候那样真诚地笑出来。
  戒备的心和不信任感交织成名为微笑的面具，浮现在正面对面的两人脸上：“请多指教。”全然没顾上一边老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的疑问，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
  “既然是熟人的话那么合作的话会更顺利吧~”将老花镜戴上，布隆将已经拟好的合约推到夏尔多面前，“因为卡斯提亚那孩子告诉我说你平常都没空，所以这个是只针对休息日和节假日的，但是如果平常有时间的话也随时欢迎你过来，当然薪水也会照付的哟~那么还有些具体的事项都写在合约里了，看看吧~”
  面对明显的不公平待遇，坐在一边的钱串子本打算抗议，却被一句“徒弟帮师傅排忧解难那是义务哟~”给生生地挡了回来，如今正在一边挠墙中。
  “……那么，应该是在合同的哪里签字？”仔细看过合约之后，夏尔多抬头拿起摆在一边的钢笔。
  “呃……薪酬什么的，难道都没有什么需要谈谈的么？”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身边全是时刻都想着讨价还价的钱串子，老军火商对于这少见的爽快交易很是不适应。
  “嗯……其实我在想，”黑猫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薪水这么高真的不要紧么？”算起来比月薪要高至少10%以上啊……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个军火商都以惊异的眼神望向了她。
  “不，以机械师来说这样的薪资完全合理。”布隆让声音尽量显得很平静。同时在心里默默泪流——现在这样诚实可靠的孩子比高纯度核晶还要稀少了啊！
  一式两份的合同在双方签名过后算是正式生效，“那么，我还得赶晚上的火车去邻市，”老人临走前抬了抬帽子作为告别礼，“笨徒弟还要麻烦你多担待，那么期待着下次见面，榭洛斯小姐。”
  “好吧……同被奸商压榨的苦难同胞，从今天开始，合作愉快。”趴在椅背上钱串子将木质的椅子左右来来回回地晃，同是木头制造的椅子脚和地板碰撞发出不大规则的声音，“唔……千万记得如果以后万一发现老头子有类似压榨劳工这样行为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去公会上诉的。”顺带连着自己的份一起。
  “多谢好意。”女性少尉礼貌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那么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嗯，慢走。”舌尖和嘴唇的形状不自觉地变化了几次，说出最简洁的道别时，军火商的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唉……”门在又一阵铃声响起之后关上，艾斯特尔忍不住叹息出声，“为什么会是联邦的啊……你。”
  Quand\'lun s\' en va et l\'anter reste ，Lorsque l\' un part et l\' autre reste
——当一个离开，另一个留下


末尾补个小段子~纯属YY~完全可以接在胡茬差点被掉毛撞到那段之后当冷笑话看……
听到前方有什么响动的夏尔多停下了脚步，却见一脸郁卒的胡茬正要点燃一支烟，想起来什么的黑猫两步爬上楼梯，少有的面对某个不让人省心的上司时才会出现的无比严肃的眼神让一向宽心的Silubr舰长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怎、怎么了么？”
  “演习前注意事项里有规定非公共或者公共休息室禁止吸烟……”曾经医学生出身的黑猫对老本行似乎是异常敏感，“虽说这个时间点上……要是Silubr成员也就算了，万一被少校那边知道的话可是会发脾气的吧。”
  好吧，白银的龙王不由地想着他或许应该庆幸这只是关于这支烟的问题。

PS:难产了一个多月我罪过……【抱头】
【删除】玩物丧志【/删除】各种原因我中间怠工了很长一段时间……打、打人的话请丢去海王星就好……不要丢出太阳系啊……

PPS：中间重逢那段感谢英子的大力援助！辛苦了！【端茶送水递毛巾！】

回首万事空

各种修改辛苦了\\(￣︶￣*\\))抱抱~
好久没出新人了……本章一下蹦出了不少w
同盟它产萌物我无意中发现了【砸墙】尤利尤利咱爱你
老妈子叫睡鼠起床哪里咱最爱了XD还有呆呆的爹爹……呜你是好男人！
塞冰什么的……英子的萌段子太误导了【砸墙再次

于是联邦的演习成了小插曲了w
然后同盟和联邦的人物关系网真是交织不清啊……喂喂你们真的是交战双方嘛？！w真的被纠察起来大家都很危险

于是终于……接下来是咱了么……【挺尸脸
这次会是几个月呢【砸死

殇羽·英

貌似cn傲娇了~~~编辑各种辛苦了~~~
段子不客气~~话说貌似是我一直拖稿来着…………没这回事吧~~应该没有~~~~

老妈子本来就是父属性的（还是不省心的那种）~~不解释~~~~~~
原来那是萌段子么…………【话说干嘛要砸墙~~墙哪里对不起你了……╮(- -)╭】

同时在心里默默泪流——现在这样诚实可靠的孩子比高纯度核晶还要稀少了啊！
这话真有意思~~~看来老爷子身边好孩子很少…………【远目~~~~~

于是最后掉毛黑猫还是小小的闪了一下~~下回开始又是闪光弹了吧~~~=v=
我说这下滑轮的ACE在这里作用强度这么高……会不会一下子把掉毛黑猫催化起来啊~~~【小黑咪就看你的了~~
人际越纠结越有虐梗~~~衷心期待着…………

好吧~~于是下一轮轮回又来了~~~
几个月都不要紧~~在你更出来之前会保证你各种生命安全的~~~放心~~~【用力拍肩

赫因·月

本帖最后由 赫因·月 于 2011-3-15 13:29 编辑

TO炎：没错~同萌军老大神马的那就是萌的集合体~【所以说这么萌的你是真的舍得下手虐么……】
叫起床神马的……老妈子表示一·点都不快乐！【“老子表示万分后悔当初选择ACE的时候被这小子一副无害的脸给骗了！！”by父属性老妈子的咆哮】
爹爹神马的……【小声：喂喂这算不算剧透啊剧透……】
对吧对吧~这赛冰flag多飘逸啊~多飘逸~ww
【拍肩】没事，我们会等你更新直到世界末日为止w

TO英：别到处看了……拖稿的就你！除了你没第二个睡鼠英了！

这话真有意思~~~看来老爷子身边好孩子很少…………【远目~~~~~
……我说这句话暗示性要不要这么强啊= =+

多功能银河睡美男什么的他可有爱了~www
缩来缩去的掉毛神马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听了多少次first love写的啊……【血泪】
说到虐梗……那么期待的话拿你去亲身实践下怎样啊~【微笑】

泡沫之夏

本帖最后由 泡沫之夏 于 2011-5-10 20:13 编辑

丢二十字微小说若干。唔，发觉有剧透，于是删改之。

Adventure（冒險）
“来两份抹茶蛋糕，对，去探病的。”

Angst（焦慮）
求你了快点醒！睡一辈子算怎么回事！

Crossover（混合同人）
法克西亚VS海因里希。

Death（死亡）
第一章。

Future Fic（未來）

教团图书馆。
以及分布在各个角落的成人杂志。

Horror（驚慄）

海因里希出院后做了一个月的猪肝芹菜系。

Kinky（變態／怪癖）

听说菲迪亚斯少校头上绑着“海因里希命”的布条。

Parody（仿效）

“长官你有点狙击手的样子！不要冲上去近战！”

Sci-Fi（科幻）

这文不本来就是？

Gary Stu（大眾情人（男性）

海因里希·路西安。

Mary Sue（大眾情人（女性）

“反正不是这只小黑猫——吾友我们走吧~”

AU（Alternate Universe，平行宇宙劇情）

菲迪亚斯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
“怎么又不在！”

OOC（Out of Character，角色個性偏差）

“啊情深深雨濛濛世界只在你眼中~”——这是海因里希。

赫因·月

我、我来把受到了沉底摧残的可怜文儿顶上来一下=w=~

泡沫之夏

通告：本人，MR组设定顾问，泡沫之夏／露娜，遗憾地宣布：发现了一篇抄袭MR的同人文，因此谨代表全体主创人员，诚挚邀请各位前往围观，对本文连载及今后发展影响未知。除MR外，devil1019的魂之绊及彩票也惨遭中枪：http://tieba.baidu.com/f?kz=1054057387

泡沫之夏

MR主创组在部分缺席情况下全票通过停载决议，即刻生效。

coretep

什么时候再开啊……

怎么MR也开始“艰难的决定”了……

微笑的小人

支持的说。。。必须把他抓住扒光，一点隐私不留。